2024年国庆档刚刚过去，大家原本期待的电影市场的热潮并未如期而至，反而是新片撤档的消息一个接一个地传来。《寻她》本来已经到了上映当天，却突然宣布撤档；紧接着，《旁观者》也在上映前两天紧急退出。这两位导演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了长篇声明，表示文艺片目前的困境让他们感到“无能为力”。
这两部影片撤档后，本就冷清的电影市场显得更加萧瑟。而事实上，从2024年起，电影撤档就不再是新鲜事了。春节档后半程，《我们一起摇太阳》和《红毯先生》就率先宣布撤档；到了五一档，《没有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事》更是上演了荒唐一幕，上映仅四天就宣布撤档，紧接着转上了流媒体。端午档的《来福大饭店》以及暑期档的《野孩子》也紧随其后撤档，《野孩子》更是在定档当天上午宣布撤档，下午便改变了计划。
展开剩余84%进入2025年，情况依然没有好转。《蛟龙行动》和《再见，坏蛋》等影片也因市场压力选择撤档，等待下次机会。10月上映的《阳光俱乐部》和《下一个台风》同样经历了撤档危机，虽然它们好不容易重新定档，但最终的票房表现依旧不尽人意。《阳光俱乐部》在点映和预售阶段的总票房仅为82.4万元，而《下一个台风》的情况更为糟糕，监制方励还卷入了谣言风波，影片瞬间站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。
原本希望借重新定档翻盘的这两部影片，最终发现它们已无退路。撤档，表面上看是电影暂时无法上映，但其背后涉及的方方面面更为复杂。最直接的影响是宣传发行的预算，撤档后，之前投入的宣发费用几乎无法回收。此外，重新定档时，影片想要挽回之前的市场优势也变得更加困难，观众也容易对撤档的影片产生负面印象。如今再定档的影片，鲜少能够获得好的票房成绩，例如《蛟龙行动》最终拿下3.93亿元票房，《我们一起摇太阳》也仅仅获得2.74亿元，远低于最初的预期。
有朋友曾和我讨论过，现在的观众对撤档的电影越来越没有耐心。根据一项调查，不少观众表示，如果一部电影反复撤档，他们会推迟甚至放弃观看，这使得市场的萎缩形成了恶性循环。看到这种情况，资本方对文艺片的投资变得更加谨慎，毕竟没人愿意将钱投入到最终因撤档而遭遇亏损的项目。
在撤档问题上，文艺片尤其处于被动的地位。据界面文娱与多位制片人、发行方交流，撤档决定往往由主控方做出，其他参与方只能被动接到通知。就像《寻她》的导演陈仕忠，他是位新人导演，在微博上提到，当得知影片档期要调整时，自己感到非常被动。一位制片人也曾表示，许多没有话语权的导演根本无法对这些决策产生影响。
文艺片本身的市场影响力就有限，受众群体也较小，想要挤入热门档期几乎无望。早在2015年，张艾嘉的《念念》和王小帅的《闯入者》都曾选择五一档，最终的票房惨不忍睹。因此，文艺片近年来更倾向于选择普通的周末档期，虽然商业片往往不看好这些档期，但文艺片却能趁机博得一些机会。
然而，现在连周末档期也变得不好过了。国庆档后，全国工作日每天的票房收入不足2000万元，票房降至了“超级冰点”，而周末档也仅有不到8000万元的票房。在这种困境下，口碑较好的影片如《毕正明的证明》和《震耳欲聋》都未能突破困局；反而口碑一般、话题不多的影片《浪浪人生》从10月18日开始，拿下了票房冠军，显然喜剧片的类型优势现在要大于文艺片。
更为棘手的，是文艺片的宣传发行费用问题。虽然业内有不少创投活动为青年导演提供资金支持，但电影完成后，要进入市场却依旧困难重重。一位来自创投的导演透露，影片好不容易完成，但宣发经费却仅有几万块，根本无法做有效宣传。电影产业博主温特也提到，文艺片本身的吸引力较低，关注度不高，宣发预算有限，面临的挑战更加严峻。
例如，《寻她》定档于10月11日，距离上映不到一周，影片的宣传压力山大。为了提高关注度，文艺片也开始尝试加入类型元素和流量演员。例如，吴磊主演的《草木人间》讲述了传销诈骗的故事，赵丽颖和辛芷蕾主演的《乔妍的心事》讲述了姐妹换身份的剧情。虽然这些方式原本寄希望于吸引观众，但最终效果并不显著。朱一龙主演的《负负得正》最终票房仅为7008万元，彭于晏的《狗阵》更是只有3268万元。即便《寻她》邀请了舒淇和白客，《旁观者》有松太加执导和陈坤主演，依然未能获得市场的关注。
其实，这一现象不仅仅发生在国内，全球的文艺片从业者都在面对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巨大落差。随着流媒体的崛起，电影的“仪式感”逐渐减弱，商业大片凭借视听效果能够吸引观众，而文艺片由于节奏较慢，在影院更显劣势。
不过，文艺片并非没有出路，分线发行可以让这些影片稳定小规模上映。比如，《老枪》采取了先分线后扩大的策略，最终票房达到了526.9万元。虽然这种方式会收窄票房空间，但总比将影片压在箱底强得多。流媒体也为文艺片提供了新的机会。例如，国内的《大风杀》在五一档转到流媒体后，仅8小时便实现了超过100万元的分账，网播分账超过3200万元，远超院线分账的1815万元。美国独立电影公司Neon也通过根据影片特性制定宣传策略并拥抱流媒体，实现了如《寄生虫》和《坠落的审判》这样的成功案例。Neon的CEO表示，他们从不迎合商业宣传活动，而是始终坚持“电影-制作人-观众”的顺序，票房并不是唯一的收入来源。
文艺片不必局限于依赖院线或转向流媒体，现今的市场环境要求文艺片更具创新思维，寻找适合自己的发展路径。Neon成功地将一些没有票房潜力的影片打造成了3亿美元的票房奇迹，其背后的明确策略无疑是成功的关键。他们表示，关键在于找到那些让观众愿意走进影院的影片，并通过合理票价让观众充分沉浸其中，这是流媒体所无法提供的体验。
综上所述，2024至2025年的撤档潮，根本原因在于市场、资本方和影片本身的竞争力没有得到有效对接。文艺片由于受众狭窄、宣发弱、话语权不足，成了最容易受到市场冲击的类型。若要突破这一困局，整个行业必须齐心协力：资本方不应急于追求短期票房，影院应为文艺片留出排片空间，平台应优化分账政策，创作者则需要在艺术与市场之间找到平衡。毫无疑问，文艺片并非没有市场，只是尚未找到与观众对话的正确方式。只要找准了方向，文艺片必定能够在理想与现实之间站稳脚跟，为电影市场注入更多独特的活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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